三十五

查尔斯·布考斯基:《火腿黑面包》

(Ham On Rye – Charles Bukowski – 中文翻译)



绷带起作用了。洛杉矶县综合医院终于想出来了点好主意。疔疮都排了脓。疮并没消,但平坦了几分。不过,又有新疮出现了,还再次变肿。他们给我钻孔,又将我包了起来。

我被钻孔钻得没完没了。三十二、三十六、三十八次。对于被钻的恐惧已经消失了。它从未存在。存在的,只有一种愤怒。但那愤怒也没了。我甚至无心屈服认命,只觉得恶心,觉得这事发生在我身上恶心,也对那些束手无策的医生们感到恶心。他们不知所措,我也不知所措,唯一的不同便是:我是受害者。他们可以回家、回到自己的生活、忘却这一切,但我却处处带着这一张脸。

但我的人生有了改变。父亲找到工作了。他通过了洛杉矶县博物馆的入职测试,找到一份保安的工作。父亲善于考试。他热爱数学和历史。他通过了测试,也终于有了个每早能去的地方。他们空了出来三个保安的职位,而他拿到了其中之一。

不知怎的,洛杉矶县综合医院得知了,于是有天,阿克曼小姐跟我说,“亨利,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治疗了。我会想念你的。”

“嗨,”我说,“别骗人了。你想念我,就像我会想念那电针一样!”

但那天,她一反常态。那双大眼睛里浮现出了泪水。我听见她在擤鼻子。

我听见有护士问她,“唉,简妮丝,你到底是怎么了?”

“没怎么。我没事。”

可怜的阿克曼小姐。我15岁,爱上了她,身上满是疔疮,但我们两人都无能为力。

“好了,”她说,“这将是你最后一次紫外线治疗了。趴下来。”

“我知道你的名字了,”我告诉她。“简妮丝。真是个漂亮的名字。就像你一样。”

“噢,闭嘴吧,”她说。

提示声第一次响起时,我又见到了她。我翻过身,简妮丝重置了仪器,离开了房间。我再也没见过她了。

父亲不相信付费的医生。“他们让你在管子里撒点尿、拿你的钱,然后开车回他们比佛利山庄的豪宅,陪老婆,”他说。

但有一回,他让我去见了位医生。那医生有口臭,他的头有篮球那么圆,只是他长了一双小眼睛,而篮球不长眼睛。我不喜欢我父亲,那医生也好不到哪儿去。他说,不能吃油炸食品,还要喝胡萝卜汁。就这么多。

下学期,我就回高中上课,父亲说。

“我为了防人偷东西,累都快累死了。昨天,有个